心灵之轻与生活之重

现实的生活中总是布满了琐事,而大学期间的自由也代表着琐事都需要自己亲手一件件地做完,平淡得让人厌倦然而又是无可奈何。像是西西弗斯推着他的石头,生活的重量或者说生活的重任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以前特别痴迷于心灵的探索,对哲学的理解,像《惶然录》里的那样,任凭灵魂遨游第七大洲。在生活的单调之中寻找怯懦单纯的自由。在昆德拉的意象里寻找自己,在马孔多的循环往复中寻找情节之外的意义。

现在才发现,自由和禁锢同义,而自由和自由恰恰相反。在中学时就算身体被禁锢在教室不能动弹,但思考的却是生活的本身。而如今不再为一板一眼的规则所困,却失去了想象的能力。

不管怎么样,还是希望自己更多地去思考。附: 《生活之奴》 --费尔南多·佩索阿

一切事物的单调包围着我,就像我进了监狱。而今天是我狱中岁月中的一天。不过,那种单调只是我自己的单调。其实,每一张即便是昨天与我们相逢的人面,在今天也有了完全不同之处,因为今天不是昨天。每一天都是特定的一天,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另外的一天与之相似。只有在心灵中,才会有绝对的同一(尽管是一种虚假的同一),使很多事物与很多事物相类聚并且被简化。世界是由海角和尖峰组成的,我们的弱视症使我们只能看到四处弥漫的薄薄的迷雾而已。

我希望能够远走,逃离我的所知,逃离我的所有,逃离我的所爱。我想要出发,不是去飘渺幻境中的西印度,不是去远离其他南大陆的巨大海岛,我只是想去任何地方,不论是村庄或者荒原,只要不是在这里就行。我向往的只是不再见到这些人面,不再过这种没完没了的日子。我想做到的,是卸下我已成习惯的伪装,成为另一个我,以此得到喘息。我想要睡意临近之感,这种睡眠是生活的期许而不是生活的休息。靠着海边的一个木棚甚至崎岖山脉边缘的一个山洞,对于我来说都够了。不幸的是我在这些事上从来都是事与愿违。

奴役是生活的唯一法律。不会有其他的法律,因为这条法律必须被人们遵从,没有造反或者另求庇护的可能。有一些人生来就是奴隶,还有一些人则是强制之下被迫为奴。我们所有人对自由怯懦的爱,是无可辩驳的证据,证明我们的努力生活是如何与我们般配—因为一旦自由降临我们,我们全会将其当做一件太新鲜,太奇怪的东西避之不及。甚至,我刚刚表达了我对一个木棚或山洞的愿望,希望在那里接触一切事物的单调,我真正有胆量动身去那个木棚或山洞么?单调一直存在于我的内心,我知道并且理解这一点,我是否因此就再也不能从中解脱?到哪里都是窒息,因为无论我在哪里都是我在哪里,当整个事情与空气无关而是肺出现了毛病的时候,我的呼吸还能在什么地方得到改善?谁说我情不自禁的呼唤着纯净的太阳和空旷的田野,还有明亮的海洋和广阔的地平线,而不会再惦记我的床或者我的食品?不会再走下八段楼梯来到街上?不再会拐进街角的烟草店?不再会对身边闲的无事的理发匠问候早安?

我们周围的一切成了我们的一部分,以它的血肉和生命的一切经验渗透着我们,就像巨大的蜘蛛之神布下的网,在我们轻摇于风中的地方,轻轻地缚住我们,用柔弱的陷阱诱惑我们,以便我们慢慢死去。一切就是我们,而我们就是一切。但如果一切都是虚无,那么事情还有什么意义?一道阳光暗去,一抹突然间阴沉逼人的乌云袭来,一阵微风轻轻吹起,寂静降临了,抹去了这些特定的面容,这些嗡嗡人语,还有谈话时的轻松微笑,然后星群在夜空中如同残缺难解的象形符号毫无意义的浮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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